潞子國為晉所滅,子孫去水為路。
又黃帝之後有路中侯,其後以路為氏。
【路溫舒】西漢鉅鹿東里(今河北平鄉一帶)人,字長君。
【編蒲寫書——苦學之典】
《漢書·路溫舒傳》——
「溫舒父為里監門,使溫舒牧羊。
溫舒取澤中蒲,截以為牒,編用寫書。
稍習善,求為獄小吏,因學律令,轉為獄史,縣中疑事皆問焉。」
(其父為守里門之人,讓溫舒去放羊。
溫舒採澤中之蒲草,截成簡牒,編連起來用以抄書。)
——「編蒲」(一作「截蒲」「蒲牒寫書」)遂為苦學之典,
與「鑿壁偷光」(匡衡)、「囊螢映雪」(車胤、孫康)、「懸樑刺股」並稱。
路氏「編蒲堂」號本此。
【學問】既善律令,又「受《春秋》,通大義」(從張敞之弟張武受《春秋》)。
舉孝廉,為山邑丞,坐法免;復為郡吏。
【尚德緩刑書】昭帝崩,昌邑王賀廢,宣帝初即位。
路溫舒上書言宜尚德緩刑——是為《尚德緩刑書》。
其言曰——
「臣聞齊有無知之禍,而桓公以興;晉有驪姬之難,而文公用伯。
近世趙王不終,諸呂作亂,而孝文為太宗。
由是觀之,禍亂之作,將以開聖人也……
臣聞《春秋》正即位,大一統而慎始也……
臣聞秦有十失,其一尚存,治獄之吏是也。
……夫人情安則樂生,痛則思死,棰楚之下,何求而不得?
故囚人不勝痛,則飾辭以視之;吏治者利其然,則指道以明之;
上奏畏卻,則鍛練而周內之。
蓋奏當之成,雖咎繇聽之,猶以為死有餘辜。
何則?成練者眾,文致之罪明也。
是以獄吏專為深刻,殘賊而亡極,媮為一切,不顧國患,此世之大賊也。
故俗語曰:『畫地為獄,議不入;刻木為吏,期不對。』
此皆疾吏之風,悲痛之辭也。
故天下之患,莫深於獄;敗法亂正,離親塞道,莫甚乎治獄之吏。
……唯陛下省法制,寬刑罰,則太平之風可興於世……」
【意義】
·揭示刑訊逼供之機理——「棰楚之下,何求而不得」,
為中國古代對刑訊之最深刻之批判;
·「畫地為獄,議不入;刻木為吏,期不對」——
(就算是在地上畫個圈當牢獄,人也不願進去;
就算是用木頭刻個獄吏,人也不願面對。)
此二語為古今控訴酷吏之絕唱。
·宣帝善其言,「遷廣陽私府長」;
後歷臨淮太守,「治有異跡」。
·《尚德緩刑書》收入《漢書》與《古文觀止》——
為中國法制思想史上最重要之文獻之一;
歷代論刑獄、論慎刑者必引之。
為路姓歷史上最重要之人物。緩刑堂、編蒲堂號皆本此。
漢又有路博德——西河平州人。武帝時為伏波將軍,
從霍去病擊匈奴有功,封符離侯;
後與樓船將軍楊僕共平南越,置九郡。
(其後李陵之敗,路博德不為之應,亦一段公案。)
漢又有路充國——為使匈奴之使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