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山蔺氏家训
上卿公(蔺相如)奉璧入秦,曰「城入赵而璧留秦;城不入,臣请完璧归赵」——受命之日,已计其成败而不辞其难。
任事者,当先审其可否;既受之,则以身任之。
又持璧睨柱曰「臣头今与璧俱碎于柱矣」;渑池而曰「五步之内,请以颈血溅大王」。
临大节而不可夺者,非勇于死,乃明于所当死。
然其至可法者,不在却秦之勇,而在避颇之让——
「强秦之所以不敢加兵于赵者,徒以吾两人在也……吾所以为此者,以先国家之急而后私仇也」。
凡我族人,处一家一族、一乡一国之中,当常念此十四字。
能于外争者,未必能于内让;能于内让者,其量必足以有为。
太史公赞曰「其处智勇,可谓兼之矣」。智以谋事,勇以任事,让以成事——三者备而后可以为大。
又病笃犹谏「胶柱鼓瑟」之失。至死不忘其国,此人臣之极致。
审事而后任,明所当死,先公而后私,至死不忘国。
出处:清《中山蔺氏族谱》家训、《史记·廉颇蔺相如列传》语